霁月菌.

没有原则的cp持有者,只会大口吃咸肉,大口喝甜酒。

【勋勉】无解



唯,反爱在任何时候,都应该是一股逆流的。在名为青春这张荷尔蒙试卷上,无解。 ​​​

*

六月份。正是燥热的季节,好在考场在那栋楼的背阴处,凉爽了不少。

数学考卷做到最后一题,第一问金俊勉是直接可以看出来答案的,简单扫了下后两问,也是模版之内的题型。

“解:”

“已知……”

“已知a点在Y轴上,根据公式将数值带入,即可求的所需数值,求得数值……”



“嗯?你会做啊……”

男孩猛然抬头对视,总是半睁着的淡漠眼睛竟闪过一点光芒。是少年特有的骄傲,不过翻滚的情绪很快就消失。

“猜的,不是有模版么。”



手心出了细密的汗,连同笔杆都湿漉漉,金俊勉被黏糊糊的感觉惊醒,才发现自己衣领后也出了细密的汗,时间还在咔哒咔哒地走。

眼前还是最后那道大题,金俊勉扫了眼放在桌上的手表,发现时间已经过了预估的时间。之前是分明有计算好的,这个时候应该已经检查完选择题了才对。

惶恐不安打乱了金俊勉的速度,急急忙忙拿笔作辅助线,连接曲线的两端点,抓紧去计算数值,公式带入,半天也没合并好同类项,汗珠开始聚集在脑门。

在过去一年魔鬼式的训练里,金俊勉已经产生了一种近乎肌肉记忆的条件反射,而现在那些被训练地冷静的肌肉告诉金俊勉:你应该回过头检查。

计算到这里,满满一页草稿,最后一行都写不下。

前面……出错了。

到这里,金俊勉再次瞟了眼手表,一股子突如其来的想法一下子击中金俊勉。脑门上的汗珠还是不断往外冒,甚至摇摇欲坠还有滴落的汗。




“没有想上的大学么?或者……想去的城市。”黄昏时分,太阳逐渐倾斜,看不到尽头的高耸书架都蒙上了浅金色,金俊勉看着对面的男孩镀了金似的睫毛,鬼斧神差地把问句说出了口。

“你……想去哪呢?”

男孩抬头,眼睛盯着图书馆书架上的那本“伟大领袖”,在金色的尘埃里,金俊勉盯着男孩的下颌角,一时间移不开眼。




笔尖摩擦的声音在监考老师提醒还剩五分钟后被瞬间放大,在以前任何一次对这场考试的模拟,金俊勉是轻松的,只是……这场最终考试,不太一样。

分明卷子套路就那么几样,翻来覆去超不出课本,但这次考试就是不一样,不一样的金俊勉想要干点什么奇奇怪怪的事。

好像以前所有的日子都是潮水,马上就要到达最高峰,芸芸众生咬紧牙关。在这个有骄阳味道的上午,叶子还没被正午阳光晒出焦味,数以万计的人在漫长的前戏后迎来了生活给的第一次高潮。







*

很久很久以后,再次真真切切地再见到那个总是出现在金俊勉高中记忆的男孩时,金俊勉都不太认得出来了。

男孩儿……这称呼是说不出口了,没了宽大校服的遮掩,男孩的骨骼被皮夹克收拢地恰到好处。成长为男人的男孩真专注地调试贝斯,男人的长腿坐在酒吧提供的小椅子上总还是显得有那么一点逼仄的味道,一份谱子在不近的人台子上,男人起身够去,上衣吊起来,露出好看的腰线。

牛仔裤上挂了个桃木雕刻,在有点暗的灯光下格格不入。



“那个……”

“什么事啊?”电话那头的声音有点吃力,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夹在你通知书里的东西你看到了吧,就是那个……”或许是空调开的有点大,金俊勉还是没忍住那个鼻子里的喷嚏,话没说完,就被喷嚏打断。

电话那边突然开始嘈杂,似乎是什么人在催男孩去干什么,金俊勉在听不懂的方言里依稀辨别出了脏话字眼,金俊勉有点急,没来的急说出口的话这次是彻底被吴世勋截断。

“回头说。”

“啪!滴——滴——”

空调真是太冷了,金俊勉把自己卷在被子里,不出声。


下午总算可以休息会儿了,男孩站在未建好的楼架子上,眼前是透过绿色建筑纱布的城市。小风扇忽悠忽悠地转着,把男孩的思绪拉到眼前那些很远很远的精致小阁楼里。

男孩突然想到那个一本正经的优等生,现在高考完了,去哪里了呢?看他的动态,许是刚刚结束毕业旅行吧。

不自觉地,男孩掏出手里那个小桃木的挂件,眼里闪过的是自己也不曾发觉的幸福。



高三的午后,昏昏沉沉的物理课间,倒计时牌的数字已经到了惊人的二位数,也正是这个原因,教室此刻弥漫着浓浓的咖啡味,可能还夹杂着那么些薄荷醒脑丸的味道。

即使这样,班级里也还是昏昏沉沉的,刚写完一道题的金俊勉四下望了眼,周围爬到一片,手上熟练地拆开一袋速溶咖啡,坐久了,腿都麻了,金俊勉去后门扔垃圾的时候,那么多爬倒的脑袋顶,金俊勉还一眼就看到了那男孩的。

眉毛……怎么皱着。

做噩梦么……

“我们金班长,老师喊你去办公室!”好友边伯贤风风火火地冲进来,惊了金俊勉一大跳,收回那只想要抚平眉头,伸出去的手。




金俊勉瞳孔被放大,嘴巴也不自觉地张开,看到那贝斯手腰间的小挂饰,时空一下子被压缩伸展溯源直至那栋有点儿老旧的教学楼。

许是金俊勉作为一个观众的眼神太过炙热,台上的贝斯手,那个带着格格不入的桃木挂饰的男人不耐烦地扭头,看到的却是一双盛满泪的眼睛。

哭泣的看客转身夺门而出,本不该多管闲事的贝斯手不知道怎么回事,一股脑儿又无厘头地追了出去。

贝斯手一时也难以理解自己心脏跳动的那一下。

“你好?是第一次来我们现场吧。”贝斯手拿出来一块手帕。

真是复古的习惯啊。

金俊勉胡乱地擦了擦泪,贝斯手都看到眼里。

“不知道为什么你一哭我就难受呢。”贝斯手咂咂嘴,一副苦恼的模样。

“你撩我喔。”金俊勉把视线转移,看着不远处大桥的霓虹闪烁。“有个同学聚会,能陪我一起么?”

贝斯手一笑,觉得旁边这个男人怪有意思,“为什啊?嗯?”

“你想知道你一直带着的挂饰的事情么?”金俊勉努努嘴,贝斯手一下紧张起来。

“你……怎么知道!”

“陪我去,我给你讲个故事。”

“好。”




*

“贤?这次聚会我把吴世勋也叫上了,你安排的时候加个名额哈。”

抬头听到这里的边伯贤瞳孔骤然缩小。


“边伯贤你怕什么啊?”

“吴世勋……不是已经死了么。”

那一年的事故还上了那个年代的报纸头条,男孩高考完打工过程中坠落,一时间引起无数舆论热潮,工地头头私用未成年劳动力的事也被翻了出来,媒体不断挖掘新角度,耗尽了人们最初的同情,或是愤愤不平或是怒火中烧,似乎人们忘记了最初那个男孩,带着他最好的年华坠入阴暗的土地。

有人知道么?他最后在想什么。

“他成绩那么好,上A大没问题啦,这些钱估计够我去A市啦。”




*

“所以……这个桃木挂饰是你的?!”贝斯手一下子放大声音。

“嗯。我怕你做噩梦。”




*

金俊勉回头看了眼边伯贤,眼神有点迷离,边伯贤总觉得金俊勉这厮这是透过自己琢磨什么。

“可他的心脏还在跳。”




*

“那时候我做到最后一道大题,我想到我做错了,可我就想那么一直做下去。我想啊,我想要草稿纸那么大片大片的空白被填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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